Translation / Art For God’s Sake – Beautiful Savior

为了神的艺术──重寻艺术的呼召
Art for God’s Sake – A Call to Recover The Arts

新泽西菲利斯堡,长老会与改教出版公司(Phillipsburg, New Jersey: P&R Publishing Company)2006年
原作:菲利浦·莱肯 Philip Ryken
中译:Xia Bin

引言

艺术与教会

艺术家的呼召

各种艺术

良善的,真实的,美好的

为了神荣耀的艺术

荣美的救主

总结一下,基督徒的艺术观包括了:艺术家是被神呼召,并被神赋予恩赐的;神热爱各种形式的艺术;祂对良善、真实和美保持着很高的美学标准;并且祂的荣耀是艺术的最高目标。我们接受这些原则是因为它们是来自圣经的,并且也与神的属性相一致。我们对于艺术的信念是基于我们对于神的信念,艺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神是如此。

我们也由此看到每一个原则都揭示了神自身以及祂神圣的属性。为什么神呼召人成为艺术家?因为祂自己就是一位艺术家,而我们是按照祂的形象被造的。当我们在圣经中第一次看到神的时候,祂正忙着创造并称被造物是好的。因此,祂将祂所造的一些人分别出来,称他们为艺术家,让他们持守一个美学的标准就很自然了。

为什么神喜爱所有的艺术形式?因为祂是无限完全的,并且祂所造的宇宙非常广阔,其中有着各式各样的美物,从运动的星系到展翅的林莺。为了在这个世界中事奉这位神,艺术必须在各种形态上丰富。并且它们要用良善、真实和美的客观标准来评判。这些是神的标准是因为它们是神自身的本质属性。祂是良善、真实和荣美的神,正如我们从祂独生子所发出的光辉中所看到的那样。美国重要的神学家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曾说,“遍布整个受造界中可以发现的所有美,都是那位有着无限完全的明亮与荣耀之存在所散发的光线;神……是所有存有与所有美的根基与源头。”[1]因为神有着这样无法测度的荣美,所以我们所有的艺术都应该献于祂的荣耀。从祂所领受的必须变成对祂的赞美。

如果神对于艺术有这样的热诚,那么我们可以期待在祂的拯救计划中也会揭示祂的艺术性。但这里我们遭遇的却是令人震撼的事实,也就是说,神伟大的拯救计划中心是一个极其丑陋和不堪的事件。这件伟大作品就是基督为罪而被钉的十字架,至少从物质的层面来说,它毫无美感可言。被钉十字架的是一具丑陋、污秽、扭曲、流血、痛苦的身体。就像以赛亚论到基督被钉十字架时写到:

祂无佳形美容,
我们看见祂的时候,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祂。
祂被藐视,被人厌弃,
多受痛苦,常经忧患。
祂被藐视,好像被人掩面不看一样,
我们也不尊重祂。
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
背负我们的痛苦;
我们却以为祂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了。(赛53:2b-4)

神差派祂的儿子作我们的救主:这就是神的计划。但是神差派祂做的事情却是怪诞的。我们如何加以解释呢?为什么全然荣耀和荣美的神要做一件如此丑陋的事情,并且让我们仰望这件事情以寻找我们的拯救?十字架对祂神圣的美学鉴赏力在发出挑战的惊呼。

神这样做是因为这是祂拯救我们的唯一方式。罪将丑陋与死亡带进这个世界。为了拯救祂失丧的受造物,神差遣祂的儿子进入所有荒诞与错乱之中。耶稣将我们的罪担在自己身上,以死付上公义所要求的代价。这样的死亡如此丑陋,以至于人们不得不转脸不见。即使神自己也不能忍受去看耶稣所背负的罪,正如我们从降在十字架的黑暗(太27:45)和耶稣被弃时的呼喊“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太27:46)所知道的那样。

然而这并不是故事的终结。神并没有将祂的儿子留在死亡中朽坏,因为像祂这么出色的艺术家是不会这么做的。祂的计划是将丑陋转化为美。祂先用祂儿子的身体完成了转化,让耶稣从死里复活,给祂荣耀的复活的身体,超过了我们能够想象的任何事物。这副躯体上还有十架的钉痕。我们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耶稣邀请祂的门徒去探祂曾经被扎的地方(见 约20:27)。但这丑陋的伤口变成了荣耀。圣诗作者马太·布里吉斯(Matthew Bridges)的形容很贴切:“祂手祂足肋旁受伤,今仍显明天上;何等奇妙奥秘,发出荣美光芒。”[2]因为耶稣的身体要带着祂为罪受苦的记号直到永远,以作为提醒,如今也已经成了荣耀和荣美的记号,并在永远赞美的交响中受敬拜。

神要为所有相信耶稣基督的人做同样的事情。当我们罪的丑恶试图令我们沮丧的时候,我们都需要记得我们还在一个仍在展开的工作中。圣经上说,“我们原是祂的工作[或作“技艺”,希腊文poema常常用作和艺术有关的方面],在基督耶稣里造成的,为要叫我们行善,就是神所预备叫我们行的”(弗2:10)。我们的拯救被救赎的美学所引导。借着祂的恩典,有一天,这位最好的艺术家要恢复被我们的败坏所损毁的所有事物,并把我们变成永远喜乐荣美的百姓。

什么样的艺术配得上这样一位神?只有良善的艺术才可以,就是发挥受造物内在潜能,反映神本身的艺术。只有真实的艺术才可以,就是可以传讲关于罪的真相,并且敏感堕落世界中苦难悲剧的艺术。只有美的艺术可以,就是化身为我们救赎的盼望,并且拒绝将绝望作为人类存在终极观念的艺术。只有荣耀的艺术可以,就是盼望神的荣耀在耶稣基督再来时亲自显现的艺术。

薛华在他的一本很棒的小书《艺术与圣经》(Art and the Bible)中,描述了纳沙泰尔(Neuchatel)博物馆中的一幅壁画,是瑞士艺术家保罗·罗伯特(Paul Robert)所作的。薛华写到:

在这幅他描绘纳沙泰尔的壁画的背景中,艺术馆及其所座落的湖都包含在这幅壁画中了。在接近下方的前景中是一条受伤的、垂死的龙。这条龙的下方是邪恶和丑陋的东西,表明邪荡和悖逆之事。在接近顶部的地方,可以看到耶稣带着无数天使天军再来。在左边是一副美丽的梯子,在梯子上有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背着各种形式艺术的记号,有建筑的,有音乐的等等。并且他们正在飞升,离开龙的地方,出现在基督的面前,基督则下来接他们。[3]

罗伯特的壁画表现的是美的得胜和艺术的救赎。薛华评论到,对将来现实的盼望塑造着现实,因为“如果这些东西将在基督第二次来的时候被带去赞美神和主基督,那么我们现在就应该将它们献给神”。[4]我们确实应该。作为基督徒,我们应该在改变艺术以及恢复它们真正目的方面引领潮流。我们生活在一个堕落和破碎的世界中;尽管其中有丑陋,但这个世界是被神所造的,并且会被祂的恩典所拯救。因此,我们必须将我们的技巧投身在艺术创作中,这是为了神的荣耀,为了祂儿子,我们荣美的救主耶稣基督。

(全文完)

Footnotes    (↵ returns to text)
  1. Jonathan Edwards,The Nature of True Virtue,引自Leland Ryken,The Liberated Imagination,The Wheaton Series(伊利诺伊州惠顿市:Harold Shaw,1989年),70页。
  2. 译注:根据《生命圣诗》第9首《拥戴我主为王》的译文。
  3.  Francis Schaeffer,Art and the Bible(伊利诺伊州Downers Grove,InterVarsity,1973年),30页。
  4. 同上,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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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ion / Art For God’s Sake – Art for the Glory of God

为了神的艺术──重寻艺术的呼召
Art for God’s Sake – A Call to Recover The Arts

新泽西菲利斯堡,长老会与改教出版公司(Phillipsburg, New Jersey: P&R Publishing Company)2006年
原作:菲利浦·莱肯 Philip Ryken
中译:Xia Bin

引言

艺术与教会

艺术家的呼召

各种艺术

良善的,真实的,美好的

为了神荣耀的艺术

基督教艺术神学的第四个原则就是:艺术是为了神的缘故而做的。艺术家们有时为了艺术的缘故而谈论艺术。他们的意思是艺术有其内在固有的价值:艺术的价值在艺术自身之中,也关涉艺术本身,是与其效用相分离的。这样说有其必要性,因为总是有人在想:为什么我们需要艺术,并且假定一个合理的呼召必定会带来一些实际的功效。但是因着神创造我们享受美,艺术本身就可以滋养我们的灵魂。爱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写到,“美就是美本身存在的理由”。[1]当然,爱默生言过其实了,因为即使是美,也是为神的荣耀服务的,但是会幕的艺术性至少证明美有其内在所固有的价值,其中的一些特征,像是约柜的金镶边等,纯粹是装饰性的。当圣经学者们试图找出每一个细节的属灵含义时,他们并没有抓住重点。会幕中有些作品的艺术性就是为了艺术的缘故,表达的就是一种完满且恰当的感知。

问题是,艺术性很容易变成偶像,当这种情况出现时,艺术就被视作为了自身的缘故存在,而没有更高的目的;或者其存在是为了更高的目的,却是在受造物之中的目的,亏缺了神的荣耀(见 罗1:25)。艺术的给与和接受就如其他人类事业一样,都是堕落的。因此当我们体验艺术时,我们总要问一个问题:这在荣耀谁?有些艺术家并没有将他们的作品献给神,而是为了自己的荣耀而创作的。他们的作品可能依然得着造他们的主的称赞,但他们在无意中却没有达到他们生命和艺术的最高目标。据说当马蒂斯(Henri Matisse)完成他的杰作《威尼斯的玫瑰小教堂》(The Chapel of the Rosary at Venice)时,他后退着步子宣告说:“我为我自己而作。”他一位信奉天主教的姐姐正好从他上头经过,马上反对说:“可你之前告诉我说你是为了神而作的。”马蒂斯回应到:“是为神作的,但我就是神。”[2]

马蒂斯不是唯一有过神性妄想的艺术家,甚至是基督徒的艺术家也可能臣服于对他们作品的认可而带来的骄傲之中。这其中有一个原因:我们生命中最好的东西会威胁到我们的敬拜,而艺术是一种如此美妙的恩赐,以至于有是它会忘记去赞美其赋予者。要是有人怀疑艺术会成为偶像的趋势,只要让他读一下出埃及记32章就可以了。那里说,当摩西上到山顶去领受神对于会幕建造的任务时,亚伦正忙着为以色列人铸造一只金牛犊,将它作为神来敬拜。整个这污秽的一幕表明当人们为了他们的目的而寻求艺术的时候会带来什么:他们最终会敬拜艺术,而不是敬拜神。

艺术家如何避免犯这个错误呢?就是承认他们从事艺术的能力是从神而来的恩典。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Igor Stravinsky)智慧地说到,“我对于自己的艺术才能没有骄傲,它们都是神所给与的,我完全看不到任何理由可以为这领受的事情而夸口。”[3]艺术家也要抵挡离群索居的试探,以避免将艺术偶像化,并且生活在基督徒群体之中,在其中单单地敬拜神,以神作为生命的方向是每日操练的基础,并且在每一个属地呼召与神更高的呼召的关系中发现艺术真正重要的意义。艺术家也要献上他们的艺术来赞美神,以避免将艺术偶像化。当我们为着神的缘故而创作时,我们的作品可以最清楚地反映祂的荣耀,而不是与神的荣耀相争。因此,艺术真正的目的和其他任何事物真正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或是为了我们的自我表达,而是为了服事他人,并为了神的荣耀。或者换一种方式说,就是艺术创作是我们爱的表达,是爱神与爱人如己的表达。

为了神的艺术,这就是与会幕有关的一切。这座神圣建筑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赞美神的荣耀。祭坛和赎罪的遮盖(也被称为施恩座)见证了祂的恩典;陈设饼的桌子宣告了祂的护理;灯台发出祂的亮光;即使是那些没有象征意义的东西也是为着神的。这就是为何会幕建造得这么仔细,采用了上乘的材料,以及精心制作的装饰:一切都是为了神的荣耀。

我们创作的每一件作品都应该如此:应该完全为了神的荣耀而作。一方面,这对于所有好的艺术来说,都是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不论创作的人是不是有意要去荣耀神。创造的教义教导我们,借着神的普遍恩典,艺术的恩赐必然宣告了对其赐予者的赞美。因此不管是非基督徒也好,还是基督徒也好,都能描绘德行、美与真理。我们要牢记这一点,正如奈杰尔·古德温(Nigel Goodwin)曾说,“神在祂的智慧中,并没有将祂所有的恩赐都给基督徒”。[4]但即使是没有明显向祂献上尊荣的艺术作品,也可以使祂得荣耀,因为祂是真正最当受赞美的,而神的荣耀是我们艺术的目标。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所有的艺术都应该是福音布道性的,都要明显地邀请人来相信基督。从其他的呼召中可以找到一个例子,一个制造汽车的基督徒荣耀神的方式并不是在引擎盖上涂画“约翰福音3:16”,而是造一辆好车。类似的,艺术家借着创作好的作品荣耀神,不论其中有没有明确包含福音的信息。雕塑家用她的雕塑荣耀神;建筑师用他的建筑荣耀神等等。因为这工作是用受造界的材料所造的,其本身的艺术性能够传递出艺术家对于一位良善、慈爱和恩典的造物主的委身。

换一种方式表达就是,艺术不只是用作传福音或其他布道的方式才算是基督教的。这种功利主义的思考方式令艺术贫乏。一种对于基督教艺术更为复杂的思考方式认识到,一件受造物总是反映了关于其创造主的一些东西。艺术家们所做的告诉我们他们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因此一个基督徒的艺术应该与他在基督里的信心生活相一致。当然,情况并不总是如此,因为艺术家和其他任何人一样,也要与他们堕落的本性抗争。然而,就像薛华所写的那样,“基督徒的艺术是一个基督徒整全生命的表达。一个基督徒在他的艺术中描绘的就是自己的整个生命”。[5]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Johann Sebastian Bach)一个为人所知的地方是他在作品上的签名:“sDg”,这几个字母表示拉丁文的短语soli Deo gloria,也就是“单单为了神的荣耀”。这是一个敬虔的行为,暗示了这位作曲家将他的艺术献给神的真挚渴望。但巴赫在他的总谱上加上的那几个字母并不是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的音乐本身,在有序的美感中,他的音乐是他对神信心的见证。同样,每一个在耶稣基督主权之下的艺术家都要为着神的缘故进行创作。

(下一章:荣美的救主

Footnotes    (↵ returns to text)
  1. Ralph Waldo Emerson,”The Rhodora”,引自Leland Ryken,The Liberated Imagination: Thinking Christianity about the Art,The Wheaton Library Series(伊利诺伊州惠顿市:Harold Shaw,1989年),85页。
  2. Henri Matisse,引自George Steiner,Real Presences(芝加哥:芝加哥大学,1991年),209页。
  3. Igor Stravinsky,引自Vera Stravinsky and Robert Craft,”Stravinsky’s Early Years,” Oveaion 1(1980年5月号):20页。
  4. Nigel Goodwin,引自Makoto Fujimura,”That Final Dance”,收于Ned Bustard编辑的It Was Good – Making Art to the Glory of God(巴尔的摩:Square Halo Books,2000年),58页。
  5. Francis Schaeffer,Art and the Bible(伊利诺伊州Downers Grove,InterVarsity,1973年),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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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ion / Art For God’s Sake – The Good, The True and The Beautiful

为了神的艺术──重寻艺术的呼召
Art for God’s Sake – A Call to Recover The Arts

新泽西菲利斯堡,长老会与改教出版公司(Phillipsburg, New Jersey: P&R Publishing Company)2006年
原作:菲利浦·莱肯 Philip Ryken
中译:Xia Bin

引言

艺术与教会

艺术家的呼召

各种艺术

良善的,真实的,美好的

神给予艺术以自由的空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凡事都可行。神对于艺术有着高标准,就如同祂对待其他事物一样。用出埃及记31章作为指导,可以得到我们以基督教的方式思考艺术的第三个原则:神的美学标准包括了善、真和美。而且这些标准并不是相对的;它们是绝对的标准。可见,基督徒对于艺术的观点与后现代主义没有绝对标准的预设是格格不入的。

良善既是道德标准,也是美学标准。很明显,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不允许制作任何干犯十诫的东西,尤其是不可以违犯第二条诫命:将神本身化为偶像的形象,任何虚假崇拜的形式也都是被禁止的(见 出20:4-5)。与之类似的是,基督徒艺术家也不可以制作任何不道德的或是用作宗教崇拜对象的作品。但是良善也是一个美学的范畴。以色列的工匠们被呼召制作巧工,就是出类拔萃的艺术作品,可以完美地展示出某方面艺术造诣的精深技巧。神在祂说明的结尾对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说,他们要按神一切所吩咐的去做(出 31:11);如果我们浏览一下前面的章节,我们就可以知道神的吩咐到底是什么。神对于制造会幕的详细说明提醒我们,祂的纯全为我们奉祂的名做任何事情都定下了标准。不论我们打算做什么,不只是视觉艺术作品,而是所有的艺术作品,我们都应该尽其所能地做好,向神献上我们最好的贡物。

这并不是说,圣经提供了某种艺术形式中所需技艺的特定信息,而是告诉我们,对于艺术之良善方面的标准是来自于受造物本身。任何视觉与听觉的艺术技巧都是有形材料中所固有的。安妮·迪拉德(Annie Dillard)写道,“除了使用材料本身的特性之外,艺术家还能使用什么呢?他能做的就是点燃肠线将其制成更短的琴弦,但是要是他把肠线都烧完了,那他手上就只能留下一把肥料了。”[1]所以,摄影师需要了解光和暗的特性,就像他们要了解拍摄和冲洗照片的技术一样。声乐艺术家要借着尝试共鸣、发声和其他发出声响的因素,并且听演唱的效果,这样来学习歌唱。构成这些或其他艺术形式中卓越性的因素都内在于这些艺术形式本身中,由此可知,这种卓越性来自于神的,是祂普遍启示的一部分。好的艺术与糟糕的艺术之间的区别并不是我们由圣经得知的,我们最主要是从神所造的这个世界来认识的。然而,圣经告诉我们的却是神知道其中的区别,并且祂的品味是卓尔不群的。

为了讨神的喜悦,艺术不仅要良善,还要真实。真实一直是评判艺术的关键标准。艺术是真理道成肉身的形式,它渗透到事物的表面之下,描绘事物的真实面貌。会幕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整个建筑设计的目的就是要传递关于神以及神和祂百姓关系的真理。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会幕所采取的艺术技巧必须是真实的,必须与其本质相一致。当它在描绘诸如花或是石榴这样的受造物时,描绘的必须与神所造的本体是相一致的。同样,也要真实反映神的形象。会幕的每一个部分都在传讲关于神的某方面。金的约柜象征祂君王宝座的权威;铜的洗濯盆象征祂洗去罪恶的能力;其他也是如此。会幕用来传讲这些真理,为了将这些真理准确地传递出来,会幕的艺术性为真理的传讲服务。

艺术以各种方式来传递真理。真理的传递有时是通过叙述一个故事,而这样的故事是人类经验的真实反映,是人类处境的一种真实化身。有时真理的传讲则是用命题的形式,这一特征在文学这种以语言表达的艺术形式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艺术也可以用来传递真实的情绪和经验,并且不用言语就可以做到,音乐就是其中一种通常的方式。但是不论所讲的故事是怎样的,不论所传递的观念或情感如何,艺术要想反映真理,就必须与唯一真实的救赎故事相一致,反映神的创造,人类的罪恶以及恩典凭借基督得胜的故事。

现代与后现代的艺术常常传讲人类存在的痛苦与荒诞的事实,但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基督徒对于人类处境的处理方式更为复杂,因着这个原因也更富于盼望色彩(并且从根本上来说也更加真实)。基督徒艺术家称赞神所造世界在本源上的美善,按其所是地去描绘。这种称赞并不是一种幼稚的理想主义,而是一种健康的现实主义。同时,基督徒艺术家也为邪恶在这个因罪恶所扭曲的世界当中的丑陋侵害而哀伤,为着失乐园中美的失落而哭号。当真正的基督教艺术表现堕落人类的患难时,它总是以悲剧色彩的方式来表现,比如伦勃朗的绘画。其中不仅可以感知到我们现在的情形,也能感知到我们曾经的状况:按照神的形象所造的受造物。

更妙的是,我们还可以觉察到我们将来要成为的样式。基督教艺术是救赎性的,而且这是基督教艺术的最高目标。艺术总是对于现实的一种解释,基督徒必须用其整全的观念来进行解释,其中包括了借着耶稣基督的生命、死亡和复活而临到世界的盼望。基督徒艺术家不应认为世界是无意义或绝望的,而是明白其中有一条出路。因此,他们创作恩典的形象,借着期待基督里救赎的可能性,来唤醒对于新天新地的渴望。根据荷兰评论家汉斯·鲁马克(Hans Rookmaaker)的看法,这是基督教关于恩典的教导,可以解决

非常实际的问题,就是关于我们如何生活在一个充满罪恶和不敬虔的世界中的问题。可爱的、美善的、恰当的和真实的事情在何处出现,神的律法或祂对受造物旨意在何处彰显,那里就不会有问题。基督徒会欣赏,主动地享受并融入神所造一切美好的事物中。然而当出现罪的玷污或扭曲时,基督徒就要用他们的生命、言语、行动、创造力来表明神对于这些地方真正的心意。基督徒在基督里是新造的人,其领受的生命质素与神对于人原初的心意是相一致的,他也借着圣灵被赋予了神本身的能力,圣灵会帮助他在他周围的世界中活出新的生命。[2]

荣耀神的艺术形式是良善的、真实的,最后,它也是美的。如今,艺术界有时似乎在挣扎着克服一种丑陋的美学。美曾经是艺术家最看重的事情之一;而如今却居于许多艺术家最不看重的事情之中,甚至都不再成为评价艺术作品的关键标准。但神是一位极大的美的热爱者,我们从祂在宇宙这个画廊中放置的作品就可以看出来。对祂来说,形式和功能同等重要。因此会幕不只要按正确的方式来建造,它也必须是美的。在其织物的色彩中,在其宝石的光彩中,在其物件的造型中,还有在其规模的对称中,我们都可以发现这种美。会幕是一件美的事物。神为了保证其美感,采取了史无前例的步骤,就是将祂圣灵的恩赐赋予了参与制作的工匠。所有这些都告诉我们神是怎样一位艺术家:祂是一位热爱美的艺术家。

美与真理是系在一起的。正如诗人约翰·济慈(John Keats)在他的著名诗作《希腊古瓮颂》(Ode On a Grecian Urn)中的诗句所言:“‘美即真理,真理即美’,这就包括你们所知道、和该知道的一切”。[3] 从字面上来说,济慈对于真理与美的辨识(更不必说他宣告这是一切知识的总结了)是言过其实的;然而真理与美的确是相互联系的。一些现代与后现代艺术的问题是用牺牲美的方式来寻求给出真理,这样的艺术只传讲关于丑陋的、异化的真理,而忽略了创造与救赎之美。而相当一批所谓的基督教艺术则会犯另一个方面的问题,就是在表现美的时候不承认关于罪的真理,更广泛而言,就是这种艺术是虚假的,对于我们的败坏所带来的悲剧性影响不诚实。这些艺术家想象着一个全然光明的、多愁善感的图景,并由此描绘一个不被堕落影响的理想世界;或是哼出轻快、愉悦的曲调,将没有任何亏损的幸福视作基督徒生命的特征。想象这样的世界或许很美好,但是这并不是神差祂的儿子要来拯救的世界。

那么怎样的艺术可以像会幕的例子那样,达到神的标准呢?不是糟糕的、虚假的或丑陋的艺术,而是作为良善、真理和美的化身的艺术。换言之,我们的艺术必须与我们神的属性相一致,因为祂自己就是良善、真实与荣美的。圣经说,神是善的,所行的也善(如 诗107:1;119:68),是公义真实的(如 赛45:19;帖前1:9),其本身也是荣美的(诗27:4)。而今,这位良善、真实和荣美的神向我们说话,有一段话可以成为基督教和艺术的绝佳宣言:“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腓4:8)。尽管这节经文对于基督徒的整个生活都发挥影响,但至少它勾勒出一套艺术家和艺术应遵守的伦理与美学规范。

这并不是说良善、真理和美总是很容易去定义的(特别是美);也不意味着基督徒艺术家永远不可以去描绘任何丑陋的事物,我们要传讲这堕落世界的丑陋。实际上,基督教在关于堕落的教义中对于丑陋给予了最好的解释:这世界被罪玷污了。薛华将其定义为基督教艺术的“次要主题”,也就是人类在基督之外的失丧,以及“基督徒生命中失败与罪恶的一面”,这样一个定义很有帮助。然而,我们总是被持久之美所吸引,就是被我们曾经的、当下的和将来在基督要发生的事实所吸引。按薛华的说法,这是基督教世界观的“主要主题”:神的恩典赋予生命以意义与目标。[4]在一个被罪恶丑化的世界中,基督徒艺术家要借着创作有真实之美的优良作品来反映救赎的多样性。

(下一章:为了神荣耀的艺术

Footnotes    (↵ returns to text)
  1. Annie Dillard,Holy the Firm(纽约:Harper & Row, 1984年),72页。
  2. H. R. Rookmaaker,Modern Art and the Death of a Culture(伊利诺伊州惠顿市:Crossway,1994年),38页。
  3. 译注:这里选用的是诗人穆旦(查良铮)的译文。
  4. Francis Schaeffer,Art and the Bible(伊利诺伊州Downers Grove:InterVarsity,1973年),56-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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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ion / Art For God’s Sake – All Kinds of Art

为了神的艺术──重寻艺术的呼召
Art for God’s Sake – A Call to Recover The Arts

新泽西菲利斯堡,长老会与改教出版公司(Phillipsburg, New Jersey: P&R Publishing Company)2006年
原作:菲利浦·莱肯 Philip Ryken
中译:Xia Bin

引言

艺术与教会

艺术家的呼召

各种艺术

基督教艺术神学的第二个原则是神喜爱各种艺术。说“各种”并不意味着所有艺术作品都是好的或合神心意的。神对于艺术有着高标准。很明显,祂不会、也不能认可那些含有色情、煽动或其他违背祂属性作品中的内容。“各种”的意思是说神祝福的艺术形式极为丰富。在出埃及记31章中,神给比撒列广泛的艺术恩赐,并说:“我也以我的灵充满了他,使他有智慧,有聪明,有知识,能做各样的工,能想出巧工,用金、银、铜制造各物,又能刻宝石,可以镶嵌,能雕刻木头,能做各样的工”(出31:3-5)。

比撒列可以运用多种艺术媒介来做工,他是铁匠、是石匠,也是木工,拥有能够“做各样工”的才能。亚何利亚伯同样也是个多面手,我们在后面会发现,他的工作除了协助比撒列之外,亚何利亚伯也“是雕刻匠,又是巧匠,又能用蓝色、紫色、朱红色线和细麻绣花”(出38:23)。大多数艺术家只能在一个很窄的专门领域做出他们最好的作品,但像是米开朗基罗或莫扎特这样的人则有罕见的能力,可以用各种媒介作出同样精湛的作品。

借着赐给他们这样的恩赐,神为艺术的繁荣作了保证。有些艺术家具有从事木艺的恩赐,有的人的恩赐则在纸上表现出来。绘画的形式也多种多样,有的艺术家用油彩绘画,有人则是用水彩。绘图的形式也各有不同:可以用铅笔、墨笔或炭笔进行素描和勾线。不论是针织还是编织,许多东西都可以用棉线或纱线完成。雕塑也有不同的技巧,可以用木头、陶土、石头或金属来创作。表演艺术也多种多样,比如戏剧和舞蹈。这些形式都有神的祝福。音乐也是如此,与其他的艺术形式相比,音乐在圣经中更为频繁地被提及。艺术表现的形式似乎是不可胜数的。在出埃及记31章中,神借着祝福“各样的工”,将包罗万象的艺术恩赐神圣化。大部分的技艺和工艺并没有在圣经这里或其他地方明确提及,比方电影和拼贴。但圣经却表明了神祝福各种形式的艺术。

比撒列和亚何利亚伯需要用如此多不同的材料进行创作,因为会幕有这么多不同的部分。这两人和他们的助手们被呼召运用他们的各种技能做许多工作。神说:

凡心里有智慧的,我更使他们有智慧,能做我一切所吩咐的,就是会幕和法柜,并其上的施恩座,与会幕中一切的器具;桌子和桌子的器具,精金的灯台和灯台的一切器具并香坛;燔祭坛和坛的一切器具,并洗濯盆与盆座;精工做的礼服,和祭司亚伦并他儿子用以供祭司职分的圣衣;膏油和为圣所用馨香的香料。他们都要照我一切所吩咐的去做。(出31:6b-11)

这个列表中总结了会幕中所需要的东西。以色列的工匠们被呼召制作会幕的帐篷,并且用各种工艺物件来装饰帐篷内部。神用整章整章的经文来解释用什么制作,以及如何制作。但是要执行神的设计,则取决于比撒列、亚何利亚伯以及以色列工匠群体中的其他人。

有的释经者认为这些工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复制神的模型。就像有一位学者认为,“他们要制作的东西已经被摩西详细地描绘出来了。在雅威已经给出的计划中,并没有创意与变化的空间”。[1]神确实给摩西许多指示,然而祂也留下许多事情是没有特别说明的(这也是为何我们并不能确切知道会幕是什么样子的)。神没有解释基路伯是什么样子;祂也没有描绘放陈设饼的桌子的装饰性镶边是怎样的;祂也没有提供大祭司的袍子上彩色纺线的图样,或是告诉摩西他的头巾上的题字要怎么书写。这些事情留给了工匠们神圣的想象力。

这往往也是艺术家接受一个任务之后的情况。不论是谁,都是对最后成品的样子有了一些想法,然后再分派任务;但艺术家仍然有自由对艺术品本身进行创作。比方说,建筑师提交公共建筑的方案时,在地段和面积方面要满足一些特定的要求;但是他们仍有自由决定建筑物的样式。神对于会幕的计划特殊得多,这是因为会幕是为神而造的,祂有权告诉我们祂要如何被敬拜。但即使是在会幕中,有许多事情还是留给了工匠们,在顺服神的范围内,他们有自由运用他们的想象力。

我们要注意到,比撒列和亚何利亚伯制作三种主要的视觉艺术:象征的、具象的和非具象的(或抽象的)。[2]象征的艺术形式(可以是具象的,也可以是非具象的)是用有形的形式代表属灵的实在。比方说,约柜代表的是代赎,而金灯台代表的是神荣耀和恩典的光。具象的艺术形式借着描绘有形世界中可以辨识的对象来仿效生活实际。会幕中一个好的例子是大祭司袍子上的石榴图案。非具象或抽象的艺术是纯形式的,就如圣所中彩色的帷幕,或是会幕及其周边有形空间的布局形式。作为神在地上的居所,会幕是永恒价值的一种最高呈现。因此其设计和装饰是对象征、具象和非具象艺术的一种神圣称许。

我们在圣经中也可以找到音乐方面类似的多样性。当诗人说,“应当向祂唱新歌,弹得巧妙,声音洪亮”(诗33:3)时,他是在向歌者(“向祂歌唱”),作曲者(“新歌”),演奏者(“弹得巧妙”)和听者(“声音洪亮”)发出呼吁。就器乐方面的关注来说,整个诗篇书卷中提到四种主要的器乐形式:弦乐、木管乐、铜管乐和打击乐。诗篇书卷的归纳中也包括了音乐曲调情感表现的提示:比方“调用便拉慕”(意指“丧子”,诗9)以及“调用为证的百合花”(诗60)。圣经中充满各种各样的音乐形式。而对于文学来说,圣经本身就集合了世界上最丰富故事、诗歌、历史叙事、浪漫故事、独白、赞美诗、哀歌、预言、箴言、比喻、书信和天启异象,何须再为其找更多保证呢?

有的基督徒一直认为某些艺术形式比其他艺术形式更合神的心意。他们在圣俗之间做出明确的区分,而没有认识到即使是称之为世俗艺术的形式也是对神所造世界的描述,在我们深化对神的位格与工作的理解中有一席之地。基督徒通常会赞赏象征的艺术,特别这种象征方式如果是宗教性的话。具象的艺术形式也被肯定,因为它模仿的是神所造的世界。

基督徒对抽象艺术则有不屑一顾的倾向,特别当其作为现代艺术的表现形式时。然而抽象艺术和其他任何艺术形式一样也有神的祝福。会幕的例子证明神喜爱用所有的表达媒介和所有的风格带来的所有艺术形式,这也是与祂属性的完全性相一致的。如加尔文所言,“所有的艺术都是来自神,都要视为神的发明得到尊重”。[3]因此,作为基督徒不应局限于十字架和法兰绒的格子图案,或囿于赞美诗班和福音短剧。这些简单的形式或许在教会生活中有它们的一席之地,但神要所有的艺术在发挥它们全部艺术潜能时得以兴旺,这样我们就可以发现创作的内在可能性,并由此对我们的创造主有更深的认知。

(下一章:良善的、真实的、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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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John I. Durham,Exodus,Word Biblical Commentary(得克萨斯州韦科市:1987),410页。
  2. Leland Ryken,The Liberated Imagination: Thinking Christianly about the Arts,The Wheaton Literary Series(伊利诺伊州惠顿市:Harald Shaw,1989),54-57页。
  3. John Calvin,引自Abraham Kuyper,Calvinism: Six Stone Foundation Lecture(大急流城:Eerdmans,1943),15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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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lation / Art For God’s Sake – The Artist’s Calling

为了神的艺术──重寻艺术的呼召
Art for God’s Sake – A Call to Recover The Arts

新泽西菲利斯堡,长老会与改教出版公司(Phillipsburg, New Jersey: P&R Publishing Company)2006年
原作:菲利浦·莱肯 Philip Ryken
中译:Xia Bin

引言

艺术与教会

艺术家的呼召

这本小书有两重目标:鼓励基督徒艺术家追寻他们的呼召;并给艺术家,也给非艺术家一个对艺术的基督教式思考的简介。[1]这种思考的切适基础就是圣经,其中肯定了艺术的价值,同时注重保护其不受罪恶侵蚀的影响。

要建构合乎圣经的艺术观,一个好的开始是出埃及记31章,在这一章中,神呼召两个人(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成为工匠(艺术家)。首先我们需要认识到,尽管这两人从事的是视觉艺术的工作,但他们的例子有更广泛的应用,可以合理地运用到其他艺术媒介中。与此同时,我们需要意识到,神给这两个人一个独特的呼召,因此,并非他们经验中的所有内容都是基督教艺术的规范。但不管怎样,这段经文至少教导我们关于基督教艺术神学四个方面的原则:(1)艺术家的呼召和恩赐来自神;(2)神喜爱所有的艺术形式;(3)神对于良善、真实与美坚持高标准,以及(4)艺术是为了神的荣耀。为了让我们对于这些原则有更完整地认识,我们也需要看看这些原则教导了我们哪些神的属性,以及祂在耶稣基督被钉十字架与复活中所表现的艺术性。

在出埃及记31章的开头,神呼召两个人作祂所指定的工匠,并给他们完成自身职分所需要的恩赐:“耶和华晓谕摩西说:‘看哪,犹大支派中户珥的孙子、乌利的儿子比撒列,我已经提他的名召他。我也以我的灵充满了他,使他有智慧,有聪明,有知识,能做各样的工,……我分派但支派中亚希撒抹的儿子亚何利亚伯与他同工。凡心里有智慧的,我更使他们有智慧,能做我一切所吩咐的’”(出31:1-3, 6)。

在出埃及记的这个部分中,神已经给出了建造会幕和制造其中一切物件的完整说明。如同其名字一样,会幕被用来在地上表现神在天上的居所。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需要完成许多超乎寻常的工作:砍伐、建造、缝制、木工、铸造、加工金属、切割、以及雕刻石头。而且神指出这些工作要做得精巧(比如,出26:1; 28:3)。尽管摩西写下所有这些工序,但是他并没有参与建造。这之所以不是他的工作,是因为这不是他的恩赐。摩西是先知,但建造会幕需要的是工匠。为了满足其神圣的功能,神的圣所必须用最好的工艺和材料来制作。

所以神呼召了两个人: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让他们作为神圣的艺术家来服事。这两人不是由同样是工匠的评审团来选择的,而是出于神全权的指派和拣选。圣经字面的意思说他们是被提名选召的(出31:2, 6)。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是神亲自拣选来做这项工作的,他们作为艺术家的呼召是如此神圣,以至于他们的名字也被记下来传与后人。“比撒列”的意思是“在神的影中”,这是一个好名字,因为艺术家的工作就是在神的指引之下,依照天上的样式进行创作,而神是他艺术工作的赞助人。[2]亚何利亚伯的名字就更合适了:“我的帐幕是父-神”。[3]亚何利亚伯的工作是建立神在地上的居所,而他们的名字解释了建造那座神圣的帐幕所表明的意义,即神是祂百姓的避难所。

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不只是被呼召;他们也领受了恩赐。神让比撒列“有智慧,有聪明,有知识”能够做各种工艺(出31:3)。不同的学者对于这几个词的理解有所不同。根据约翰·达勒姆(John Durham)的看法,比撒列

被特别赋予了恩赐,根据他领受的任务,他被神的灵充满,并且在他本来的能力之外又加上三项适合当前工作的素质:智慧,这一恩赐是明白为了完成雅威的指示需要做什么;聪明,在这个动用许多物件和材料的复杂工程中,这种能力可以用来解决包括创意在内的不可避免的难题;技艺,这双有经验的手需要指导,并且去完成制作的过程。[4]

吉恩·爱德华·韦斯(Gene Edward Veith)则对这段经文中的这几个字汇有不同的解释:

“技艺”很可能是指艺术家与生俱来的才干,这里被描绘成神的一个恩赐。“聪明”强调真正的艺术家不只是用手工作,也用脑工作,与之相对的是,现在的看法认为艺术家的灵感应该是非理性甚至反理性的。“知识”作为艺术的一个恩赐意味着,从材料的特性到如何用艺术传递观念,艺术家都要有所认识。“巧工”是指艺术家的技巧,这分出了粗制滥造与精心雕琢的作品之间的高下。[5]

韦斯进一步指出,这些字汇可以“用来作为评估任何艺术品的关键标准,评估其在技巧、聪明、知识和巧工的标准上是可作为典范,还是有所缺失”。[6]然而无论这些字汇如何定义,它们都表明一个艺术家需要既属灵的观察力,也需要实际的技艺。概括地说,“技艺、能力和知识”既与一个艺术家头脑中所想的、心中所感的有关,也与用他的双手所做的有关。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所做的艺术工作是与他们全人相关的。

正如这些人在他们工作中所用的材料那样,他们的艺术恩赐都是从神而来的。具体来说,是从神的圣灵而来。在此之前,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已经有了一些艺术与工艺方面自然的才干。但他们接受的是一个特别的使命,伴随这个使命而来的是特别的恩赐。他们被呼召分别出来,建造神的会幕,为了完成这项工作他们获得了灵感——实现这个词真正的含义——他们被圣灵充满了。这是圣经中头一次用这种表达,这教导我们一些关于艺术的重要内容。如果神愿意的话,这位创造主可以亲自地建造会幕,并不需要使用比撒列或亚何利亚伯或任何其他人来做这件事。相反,神呼召工匠来制造会幕,并且为了确保他们可以做得好,祂用各种艺术的恩赐来装备他们。借着这些,神将祂神圣认可的祝福同时放在了艺术和艺术家之上。

艺术家的这些呼召反映了关于神本身的深刻真理,亦即神自己就是一位超然的艺术家。我们对此的了解是依据圣经中记载了神做的头一件事情,就是制作具有艺术创造性的作品:“起初,神创造天地”(创1:1)。并且,神创作这件创造性的作品是用艺术与富于想象力的方式做成的。首先,祂预备所需的材料,非常奇妙的是,在这个作品中神是用“无”来造物的。接下来,祂赋予之前的“空虚混沌”(创1:2)以结构和形状。在创世的六天之中,祂安排了宇宙的基本要素;然后祂像一位画家那样,在素描上加上色彩,或是像一位作曲家那样,在主旋律的基础上发展出变奏,神先定下受造界的形式,然后在其中添加内容。祂在水中注入鱼,让鸟进入天空中,在地上遍布走兽。最后,祂对祂所制作的每样事物发出艺术上的评判,宣告它们达到了神圣美学的标准:“神看着一切所造的都甚好”(创1:31)。

在这段圣经的上下文中说,“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创1:27)。但人按着神的形象被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多萝西·塞耶斯(Dorothy Sayers)提出这个疑问时,她是为了找到两者之间准确的连接点:

是不朽的灵魂,还是理性,或者自我意识,抑或自由意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使人可以宣告自己与其他事物有着惊人的区别呢?在这种情况中,所有的元素都证明了人本性的复杂。但是当创世记的作者写下这段话的时候,他头脑中是否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们可以察觉到,在这段引向关于人的经文中,作者并没有给出神的详细信息,作者只让我们看到人类,作者在人里面看到某种神圣的东西,但是当我们回过头看他所说的神的“形象”原初所模仿的对象时,我们只能找到一句宣告:“神创造”。神与人在属性上共同点就显得很清楚了:造物的渴望与能力。[7]

塞耶斯基于一个稳固的圣经基础,看到创造力是人里面神的形象的一个(虽然不只一个)基本方面。如果创世记开头的章节将神描绘成一位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那么理所当然的,祂按照自己形象所造的人也是艺术家。艺术是富于想象力的活动,在艺术创作的过程中,我们反映了我们造物主的意念。凯波尔(Abraham Kuyper)说,正如神自己那样,我们“也有创造美好事物并且喜悦所造事物的可能”。[8]这对于所有的艺术家来说都是事实,对于所有人而言也是确实的,但是这对于基督徒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因为我们知道神既是创造主,又是救赎主,我们寻求在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中彰显祂的美好和恩典。

没有其他人像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那样,为了建造神的居所而领受一个独特的呼召或特别的恩赐。但他们的例子可以提醒我们,神会在呼召我们要去做的工作上装备我们。不论是比撒列还是亚何利亚伯,他们之前都没有建造过会幕。尽管如此,神却呼召他们去建造会幕,而当神呼召他们来建造的时候,祂也装备他们。这对于包括艺术家在内的每一个服事神的人来说,都是同样真实的。当神呼召我们做某事的时候,我们要相信他会给我们在完成呼召的过程中所需的任何东西。

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的例子也表明,是神选择人成为艺术家的。类似的是,圣经将犹八视作“一切弹琴吹箫之人的祖师”(创4:21),并且记录下一位皇家诗人为婚礼所写的歌曲,他的“舌头是快笔”(诗45:1)。这些艺术家的呼召表明艺术家这个职业是正当的。过去在某些特定层面对他们是真实的事情,在今天对每一个艺术家从更普遍的方面来说,也是真实的。每位艺术家都是被提名呼召,被给予恩赐,进行写作、绘画、歌唱、表演和舞蹈,并以此来荣耀神。

一个人如何知道他(她)是否被呼召全时间地从事某种形式的艺术创作呢?首先他必须对艺术有热情,因为神用各种方式普遍地呼召我们来服事祂时,就会在我们心中产生一种神圣渴望的共鸣。但是仅有热情是不够的。要作为专业的艺术人士生存并有所成就的话,这位艺术家还必须有很强的恩赐。值得注意的是,那些被呼召协助比撒列与亚何利亚伯建造会幕的工匠都是神“赐他心里有智慧”并且“受感前来做这工的”(出36:2)。

识别一个人的恩赐的最可靠方法是将裁判权交在专家的手中。就好管家的职分来说,在一个或多个领域里从事艺术的基督徒,应该努力对他们的艺术才能作出准确的评估,并相应地发展他们的技巧。真正被赋予恩赐之人的恩赐会得到能认识发掘恩赐之人的确认。

这个呼召也应该努力去追求,不论其中要求多大的牺牲。大多数艺术家在遇到他们的实际需求时都面对艰难的选择,对那些还在为艺术事业而接受训练的艺术家来说尤其如此。他们常常不得不做一些额外的工作来增加收入,有的时候还要做一些与他们的艺术事业没有直接联系的工作。即使如此,这也可能是神计划的一部分。但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永远都不会做的事情就是离弃他的呼召。被呼召作艺术家的人就应该作艺术家!神的恩赐从来都不是隐藏的;祂的选召也从不能拒绝。就像我们做的其他事情一样,我们从事艺术也“要奉主耶稣的名,借着祂感谢父神”(西3:17)。艺术家的生活也像其他基督徒的生活一样,是每日倚靠神恩典的生活,要持续地祈求祂的祝福。

在神的护理之中,有些希望成为艺术家的人总是无法达到他们渴望的目标。这可能是因为实际的需要,或是他们无法达到继续艺术生涯所需要的出众水准。在这种情况下,关键在于不要执着于没有达到欲求而带来的沮丧,而是认识到还有其他有意义的方式参与在艺术中。一种对于艺术的整全理解要认识到:专业艺术家有独特的呼召,同时其他艺术表达的形式也有其价值。即使我们只能将艺术作为业余爱好,而不是当作职业,也要带着极大的喜乐和一种强烈的目标感来追求艺术。教会在这种追求中可以扮演鼓励的角色,肯定艺术家的呼召,并且培养每个人灵魂中艺术性的方面。

(下一章:各种艺术

Footnotes    (↵ returns to text)
  1. 笔者希望感谢Craig与Margaret Claudin夫妇,Bill Edgar,Mako Fujimura,Sam Hsu,Paul Jones,Sheryl Woods Olson以及Leland Ryken对本文的关键性修订,若仍存瑕疵,则由笔者付完全的文责。
  2. 这个看法来自Frank E. Gaebelein,The Christian, the Arts, and Truth: Regaining the Vision of Greatness,收录于D. Bruce Lockerbie主编的A Critical Concern Book(俄勒冈州波特兰市:Multnomah, 1985),64页。
  3. R. Alan Cole,Exodus: An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Tyndale Old Testament Commentary(英国莱切斯特市:InterVarsity,1973),210页。
  4. John I. Durham,Exodus,Word Biblical Commentary(得克萨斯州韦科市:Word,1987),410页。
  5. Gene Edward Veith,”Stealing Beauty”,World杂志(2004年3月20日),37页。
  6. 同上。
  7. Dorothy L. Sayers,The Mind of the Maker(1941;克里夫兰:World,1956年重印),34页。
  8. Abraham Kuyper,Calvinism: Six Stone Foundation Lectures(大急流城:Eerdmans,1943),1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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